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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考》

时间:2020-03-29 浏览:27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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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说明

李春雷

人民,是永远的江山!

群众,是永恒的考官!

生机勃勃的中国共产党,就像一个进京赶考的青衿学子,背负行囊,黎明起身,踏着曙色,向前向前,一路走过南昌、瑞金、遵义、延安、西柏坡……从农村到城市,从在野到执政,从落后到超越,从经济建设到政治建设,面对一个个全新的课题,交出了一张张真诚的答卷……

实际上,面对未来,面对一个个随时出现的复杂多变的国内国际难题,赶考,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政党来说,是一个永恒的过程!而人民,只有人民,才是最广大、最权威、最公正的考官!因为他们,只有他们,才代表着最迫切的现实,最根本的利益,最长远的未来。只有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地交上一份份合格的答卷,才能赢得他们的热诚拥护和全力支持,从而实现真正的国家繁荣和民族振兴!

毋庸置疑,在这个漫长的行程中,西柏坡是中共历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拐点。正是在这里,孕育成熟了诸多独特的经验和智慧;正是在这里,取得了诸多决定性的胜利;正是在这里,发出了响彻历史的警世恒言——“两个务必”。

历史已经证明,这是中共历史上事业最辉煌、作风最民主、全党最团结的时期,也是最具魅力、最具活力的时期!

所有这一切,都是取胜的秘笈,更是永远的财富,适用于当时,适用于现实,也适用于未来……

两个务必,永远务必!

现在的中国,正面临着又一次巨大的赶考。国内国际问题复杂而尖锐、严峻而迫切。这实在需要全党上下更加精诚团结,更加勤政廉政,更加自省自砺,加强和深化自身的制度建设,制定出更加符合群众意愿和文明方向的政策,用抓铁有痕、踏石留印、壮士断腕的决心,去实现大突破,去实现中国梦。

让我们凝思西柏坡!

让我们共同去赶考!

忧焚在胸,辉煌在前!

 

——作者题记

 

 

2014年3月的一个周末,我又一次来到平山县西柏坡村。

小村的南面,是群山环绕的岗南水库,一汪烟波浩淼的春水。岸边是一株株扁扁圆圆的柳树和杨树。满树的枝条已经泛青和软化,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豆模样的鹅黄,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片飘渺的青烟。一群群精精灵灵的山雀、鹌鹑和斑鸠,在青烟袅袅间嬉闹着、追逐着,忽地又呼啸着冲向湖面,碎成了一粒粒细微的尘影……

65年过去了,时间的背影,已经远逝。当年的西柏坡,早已沉睡在水库的底泥中,封存在历史的记忆里。

晚饭后,我独自围绕着小村散步。寂静的夜幕里,四野无声。山里的月亮白白胖胖,干干净净,像是一位儒雅的书生朋友,与我形影相随,谈话古今。

在旅游的喧嚣中忙碌一天的中央大院,终于安闲下来了,在月光下静静地蜷卧着,悄悄地闭上了眼,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沉思。

我远远地端详着它,隐隐约约中,似乎又看到了那一盏盏朦朦胧胧的灯影,闻到了那一股股浓浓淡淡的花香,听到了那一阵阵窸窸窣窣的细语……

 

应该说,国共和谈破裂之后的1947年,是中共历史上极端危机的时期。

1946年6月26日,国民党军队开始全面进攻;1947年3月,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胡宗南指挥25万兵力,在100多架轰炸机的配合下,全力重点进攻中共的核心所在——陕甘宁边区,其气焰之汹汹,大有巨石击卵、饿虎扑鸡之势。而中共在延安周围的部队,不足3万人。黑云压城,岌岌可危,千钧一发。

3月14日,延安新华广播电台停播。中央军委紧急发布《关于边区各部队保卫延安的部署命令》,要求必须在三十里铺、松树岭线以南地区阻敌十天至两个星期。但面对20倍于我的强敌,阻击部队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星期。

3月18日,毛泽东愁坐在窑洞里。又是一轮猛烈的飞机轰炸,窗户纸全部震裂了,爆炸的气浪涌进来,燃烧弹的油渍溅满了墙壁,斑斑点点。

当天下午,中共中央被迫撤离经营了十多年的红色首府——延安。

虽然有不少专家和图书强调撤离的主动性和从容性,但也有大量史料记载胡宗南在窑洞里缴获了中共首脑的日记本和私秘用品等等。

其后的一年时间里,毛泽东率领着这个被西方媒体称之为“一个800多人的国家”的中共首脑机关的男女老幼,包括他的夫人江青和7岁的女儿李讷,在美式装备的追杀下,辗转在陕北的枣林沟、小河村、王家湾、朱官寨、神泉堡、杨家沟一线,昼伏夜出,餐风宿露,其仓惶之态可想而知。

3月底,中共中央在枣林沟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毛泽东、周恩来和任弼时等人在彭德怀部队的掩护下,留守陕北,但改名换姓,各取代号为李德胜、胡必成和史林等;而刘少奇、朱德等人,则组成中央工作委员会,东渡黄河,向华北方面转移,担负中央委托之任务。随后,又决定由叶剑英、杨尚昆等率中央机关大部分工作人员,转移至山西省临县,组成中央后方工作委员会。

明眼人可以看出,分开的三路人马,均是文武搭配,自成体系。

中共中央这是出于全面考虑,做出了最坏打算。如果出现不测,中国的红色革命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啊。

 

但是,仅仅不到两年时间,形势便发生了神奇变化,柳暗花明,云开日出,天翻地覆,乾坤逆转。

从1947年3月逃离延安,忍辱蒙垢,疲于奔命,到1949年3月移榻北平,问鼎中华,奠基建国。胜利到来之快,大大出乎世界之预料。

古往今来,人类历史上从未曾有过如此戏剧性的大逆转!

衰盛之理,败胜之道,个中玄机,其谁得知?

当代关注和研究危机公关的达人们,实在应该深入探幽这其中的潜移默化。中共的领袖、将士和群众,如何精诚团结,上下同欲,共赴危难,力挽狂澜,化腐朽为神奇,扶大厦之将倾。这似乎比中共历史上化解的历次政治危机和经济危机都要惊险得多,精彩得多,成功得多。

而见证这一人类奇迹的,就是太行山中的一个小小村庄。

西柏坡,实在是中国共产党的福地

 

 

1、千年一凝眸

 

其实,历史的脚步选择在西柏坡驻留,是一次必然中的偶然,也是一次偶然中的必然。

在此之前,随着形势的变化,中共的总部机关曾设想从延安迁出后,向大城市和大平原靠近。但迁到哪里呢?先是凝眸淮阴,后来聚焦承德和哈尔滨,随着战局危急,又倾向于晋西北、晋冀鲁豫或晋察冀。

匆匆忙忙的枣林沟会议,对中央工委的落脚之处并没有明确,只是约略而言“前往晋西北或其他适当地点,进行中央委托之工作。”在中央工委转移的过程中,曾有过前往刘邓开辟的晋冀鲁豫解放区的计划,因为那里面积更大,战事更稳,而且新华社等机关已经迁移过去。但到达晋察冀之后,按照中央“停留一短时间,了解和解决该地区军事行动问题”的指示,确定暂时留驻。在此期间,聂荣臻盛情挽留。

时任中央工委秘书长的安子文后来追述:“这时晋察冀领导同志提出,他们地区存在许多问题,如何打仗问题,石门是京广、德石、石太三条铁路交点,还没有解放,张家口又失守,及土改问题等,想留中央工委在晋察冀。会后向中央作了请示,毛主席回电批准留晋察冀。”

对于具体的选址,朱德的思路是“要选跟全国各地联系较为方便的地方,也就是交通比较畅通,却又不在大平原上。”刘少奇的思路是,要考虑最后指挥大决战的适当位置。

经过反复考察和比选,最后确定西柏坡。

 

西柏坡村始建于唐代,原称柏卜村,古时因村北的坡岭上松柏苍翠且与东柏坡村相对居西,遂取名西柏卜。民国年间,改为现名。

选择这里,自有它的道理。

平山县是红色老区,群众基础好,是著名“拥军模范”戎冠秀的故乡,也是风靡各大解放区的歌剧“白毛女”原形人物的故乡,更是保卫中央总部的“平山团”的故乡。西柏坡村就是其中一个有名的“抗日模范村”和“支前模范村”,抗战期间,先后有8名青年参军参战,民工支前700多人次,做军鞋400多双、军衣600多套(件),碾轧军粮200多万斤。小村虽然人口少,却有党员30名。

再一个原因,就是这一带比较富庶吧。滹沱河两岸滩地肥美,稻麦两熟。西柏坡北面的陈家峪,西侧的北庄、南庄,东侧的东柏坡村,都比较大,东北方向5里外就是一个大集镇——西黄泥村。将来附属部门迁来,便于安置和供给。

最重要的原因是地形和地势。这里位于太行山东麓,滹沱河北岸。太行余脉由西南而东北,峰峦起伏,山岗连绵,地势险要。而这里正处于太行山与大平原的交接处,东西面有两道高隆的山脊,像伸出的双臂,形成一个马蹄型腹地,将小村紧紧地拥抱在怀中。

军事专家分析说,背靠大山,面临平原,能攻能守,可进可退。若战局顺利,可东出华北大平原,占领石家庄,控制京广铁路,进而南北蔓延,直达京津和中原;如有不测,则可撤回层层叠叠的八百里太行,如虎入深山,龙归大海。

 

当时的西柏坡村,是什么样子呢?

只有85户,325口人,散散碎碎地居住在滹沱河北岸的山坡上。村民大多是贫农和中农,只有一个段姓地主,有文化,很开明,与村民相处融洽。

小村的东部,是一座小山包,土名老鼠岭,岭前岭后散落着几户人家。

若征用这一片地方,老鼠岭下开挖防空洞,四周办公住宿,不啻是一个既隐秘又安全的机关场所。

于是,通过村长,与几户人家商谈。老百姓十分配合,爽快地答应了。

刘少奇率领的中央工委,是1947年5月进驻的,对外号称“工校”。

为什么是“工校”?现在想起来,真是有着一番特殊寓意呢。工人,工厂,工业,工业化,其中凝含着共产党的理想和未来。

中央工委落户后,就开始秘密营造中央大院,为毛泽东的到来做准备。

采访时,笔者曾走访毛泽东的房东阎受朝的儿子阎文习。

阎文习当年18岁。他说:大约1947年9月,就不断有牛车驴车往这里运送木头,我好奇地问,拉这么多木头干什么?卸木头的人随口答准备盖房子。但让谁盖,为谁盖,却弄不清楚。过了一段时间,村干部领着一个穿灰军装的人来到我家,屋里屋外看了一遍后说,“工校”首长要借你家房子居住,行不行呀?父亲阎受朝虽不是党员,但思想进步,不假思索就满口答应了。那时我全家6口人,父亲40岁出头,土改中刚分得5亩稻田,全家人都非常满意。为了给“工校”让方便,我们就借住到村东岸阎受田家,不久又搬到村西岸阎涛家。

后来的宣传中,把西柏坡一带描绘成世外桃园的样子,山上松柏青青,户户梨花飘香。其实不然。

据老年人说,当年的老鼠岭光秃秃的,山岭只有三两棵榆树和一丛丛酸枣,半坡处偶见一两棵低矮、邋遢的松柏。村民们四季烧柴,牲口们常年吃草,需要量太大,山上能做薪柴的树枝灌木全被砍光了。

西柏坡周围的山呢,也都是土得掉渣儿的名字,驴山、牛山、马山、王八岛、坛坛垴……

历史的传说,总是涂满着理想的油彩,而现实中的原汁原味儿才是最真实的。

 

 

2、耕者有其田

 

 

当年,各个解放区广泛传唱着这样一首歌曲:“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民主政府爱人民呀,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

其实,农民们并不在乎头顶上的“天”,那些空空荡荡的蔚蓝和明朗,都是文人的浪漫和梦想。他们最在乎的是“地”——脚底下实实在在的黑土地、黄土地或红土地。

土地问题,从来就是中国农民最关注的焦点。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都提出过类似“均土地”的诉求。即使资产阶级革命先行者孙中山,也把“耕者有其田”和“平均地权”作为其“三民主义”的主要内容,并终生孜孜以求之,但最终也落空了。

近代中国,积贫积弱,特别是广大农村处处败落,毫无生机,农民阶层则食不果腹,饥寒交迫。在此背景下,志士仁人曾提出过很多解决农村问题的方案,但几乎都不约而同地落脚到了防止土地兼并和实现“耕者有其田”两方面。而中国共产党实行的土地革命和土地改革,则在很大程度上继承和发展了孙中山的思想。

应该看到,给农民以必要的土地,并不是近代中国某个人或某个党派的个别主张,而是有识之士的共识。只不过,同其他党派相比,中国共产党是真正将此愿望贯彻于实践的最坚决的政党。

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中共就把改革封建土地制度作为革命的主要内容,制定了平分土地的政策。抗日战争期间,中共根据国内主要矛盾的变化和战争需要,将平分土地政策调整为减租减息政策。随着解放战争的到来,中共中央于1946年5月4日发出了《关于土地问题的指示》(即五四指示),宣布坚决支持和保护农民从地主手中获得土地,实现“耕者有其田”。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斗地主、分田地的农民运动开始了。

但是,“五四指示”在执行过程中存在着一个较为普遍的问题:对某些地主照顾太多。在各解放区内,不少县级以上干部出身于地主、富农家庭,区、村干部和支部党员中也以中农成分为主。于是,少数干部便借机多分土地,贪污公粮公款,新地主和新富农又滋生了出来。

分管这项工作的刘少奇,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这种“右倾”现象和党风问题。

于是,中央决定在1947年5月4日召开土地会议,讨论并解决这些问题。但由于中央撤离延安,这个计划不得不中止。

5月31日,中央工委经请示党中央和毛泽东同意,向各中央局发出通知,决定七月在“到晋察冀之平山县开会。”

 

1947年7月17日,一个火热的日子。

在西柏坡村恶石沟西侧的打麦场上,一个决定中国命运的特殊会议召开了。

关于这条著名的恶石沟,很多书籍记载其位于西柏坡村外。其实,这条沟就在小村中间,呈南北走向,直通滹沱河,平时干涸,只在暴雨时节才咆哮几天。沟的西侧是一片椭圆形麦场,空荡荡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虽然不雅,却也真实。其实,恶石沟的真名是屙屎沟,是几百年来约定俗成的土名,也是山里人乡土文化和生存状态的写照。土地会议后,文人们嫌其失雅,便在行文时改为现名。

那天一大早,麦场上的石块和粪便被清扫得白白净净。白白净净的麦场,像一张刚刚烙出的浑圆的大饼,香喷喷的,散发着莫名的诱惑。

工作人员在麦场北侧放置一张褪色的条桌和几条长凳,这就是主席台了。没有会标、没有标语、没有水杯,更没有麦克风和扩音设备。

面对主席台的中央腹地,排放着一个个高高低低的小凳子,这就是代表们的座位。这些凳子都是借用村民的,开会时带来,散会时各自带回住所。

场地的四周有几棵半大的槐树和大叶杨,根本挡不住三伏天的炽热。为了遮阳,会场上方临时扯起了一个布棚。布棚下面,就是来自全国各地的110多名代表,董必武、康生、彭真、林伯渠、聂荣臻、叶剑英、薄一波、廖承志、邓颖超、刘澜涛、罗瑞卿……

为了这次会议,不少人半年前就出发了,装扮成商人或教书先生。为了躲避国民党的封锁线,东北局的代表甚至还绕道朝鲜,从山东登陆。

刘少奇站在主席台上,脑袋剃得光光,瘦瘦的胳膊坚定地挥舞着,像是在表示:共产党不允许这个世界存在不公平现象,也不允许自己凌驾于群众之上,土改必须彻底,作风必须转变!

头顶上的阳光火辣辣地烧烤着。聂荣臻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听,一边记。他身后的薄一波,赤腿搭在一个石墩上,边擦汗边摇帽子。

围观的山雀、鹌鹑和斑鸠们,看着这一群黑黑瘦瘦、南腔北调的陌生人,格外兴奋,在树枝上和天空中“叽叽喳喳”地叫嚷着,实在有些喧宾夺主。几个持枪的战士悄悄地走过去,狠狠地往树上投掷石子和土块,鸟儿们猛地意识到闯祸了,便赶紧闭嘴,惊慌地四散飞逃,像一伙神出鬼没的蟊贼。

近来,刘少奇一直在闹胃病,虽然天气燥热,却仍要用暖水袋捂着肚子,1.75米的大个子,体重还不足100斤。此时的他,已经离婚,独自带着几个孩子,正是生活上最困顿的时候。

开幕式过后,会议便采取大会集中、小会分散的形式。代表们都住在附近村里,大多时候是分头交流和讨论。

这期间,刘少奇每天的工作就是听取各地汇报。约谈之前,他总是嘱咐工作人员:“态度一定要客气,就说少奇同志请你去谈话。”

那态度,那语气,如同一个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

 

在此后的一个多月内,麦场上的小凳子们聚聚散散。

代表们真实地反映了各地情况,提出了很多实实在在的问题。渐渐地,刘少奇对各解放区的土地改革情况全面掌握了。

在这段时间里,刘少奇与转战陕北的毛泽东联系特别稠密。

8月4日,他向中共中央报告:“全国土地改革只有晋冀鲁豫及苏北比较彻底;山东、晋察冀、晋绥均不彻底;东北、热河新区情况尚好。综合各地农民要求有四大项:即土地、生产资本、保障农民民主自由权利及负担公平,其中土地及民主又是基本要求,而民主是保障与巩固土地改革彻底胜利的基本条件,是全体农民向我政府和干部提出的迫切要求。原因是我们干部强迫压制群众的作风,脱离群众,已达惊人程度……”为此,他提出了“建立各级农民代表会”等建议报告。

8月13日,毛泽东复电,认为刘少奇所提出的原则是正确的,同意将报告所述方针提到土地会议上讨论。

9月5日,刘发电:“多数意见赞成彻底平分,认为方法简单,进行迅速,地主从党内党外进行抵抗可能减少,坏干部钻空子、怠工、多占果实的可能亦减少。而缺点就是除一般要削弱富农外,还可能从约占人口百分之五的上中农那里抽出或换平一部分土地。得利者在老区亦仍占百分之五十到六十,不动者占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仍可团结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民。因系彻底平分,中农的不安与动摇反而减少,故大家认为利多害少。”

9月6日,毛泽东回复:“平分土地利益极多,办法简单,群众拥护,外界亦很难找出理由反对此种公平办法,中农大多数获得利益,少数分出部分土地,但同时得了其它利益(政治及一般经济利益)可以补偿。”

……

无影的电报密码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编织着玄幻的历史风云,酝酿着天网般的民族命运……

一抹猩红的曦光,静静地涂染在西柏坡上,像新鲜的蛋黄,颤颤的。

那是中国的未来!

 

9月13日,全国土地会议闭幕,刘少奇做“为彻底平均地权而斗争”的结论。会议通过了《中国土地法大纲》(草案)。

大纲规定:“(一)废除封建性及半封建性剥削的土地制度,实行耕者有其田的土地制。(二)废除一切地主的土地所有权。(三)废除一切祠堂、庙宇、寺院、学校、机关及团体的土地所有权。(四)废除一切乡村中在土地制度改革以前的债务。(五)乡村农民大会及其选出的委员会,乡村无地少地的农民组成的贫农团大会及其选出的委员会,区、县、省等级农民代表大会及其选出的委员会为改革土地制度的合法执行机关……”

这个简陋的会场,喊出了中国农民两千年来压抑在心底的一句话:平分土地。

这句话像一个火种,经太行山的山风一吹,火星四溅,烧遍全国各个解放区:陕甘宁、晋察冀、冀鲁豫、晋绥、鲁南、冀热辽、鄂豫皖……

到处是烧地契、埋界桩、量土地的火热场景,到处是踊跃参军、支援前线的铿锵锣鼓。

共产党在解放区进行未来理想社会的预演,从土地开始了。

 

土改,的确是一场扭转乾坤的大运动!

1947年底,上海《密勒氏评论报》的一篇文章说:“中共采取了两种斗争方式,一是土改,二是军事,决定最后胜负的在于前者不在后者。”

1948年,美国作家威廉•辛顿(Willam Hinton)以观察员身份生活在山西省潞城县张庄村,用半年时间亲身参加土改,而后以韩丁的笔名发表了著名的长篇纪实文学《翻身——中国一个村庄的革命纪实》。他在书中感叹道:“新发布的《中国土地法大纲》在中国内战期间的作用,恰如林肯在美国南北战争之前发表的《黑奴解放宣言》。”

 

3、水东流

 

各解放区轰轰烈烈进行“土改”的同时,转战陕北的毛泽东、周恩来一行,却在生存与毁灭的缝隙间苦苦地攀爬着,坚守着,运筹着……

国共两党,正在平原上、山坳中、城市里进行着各种形式的摔跤。

形势,终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刘邓扎根大别山,粟裕击毙张灵甫,林彪在东北已经控制大部分县城和农村。晋察冀的军事问题,也有了根本突破:在连续进行了正太、青沧、保北三个战役后,又在清风店全歼国民党第三军主   力,继而攻克了华北最大的城市——石家庄,并完全控制了平汉铁路保定以南路段,使晋冀鲁豫和晋察冀两大解放区连为一体。

特别是西北战场,1948年2月29日至3月3日,取得宜川大捷,全歼胡军主力一个整编军部、两个整编师约3万人,战局完全改观,延安收复指日可待……

于是,中国的红色革命,像一艘巨大的航船,驶过急流险滩,终于进入了平阔的水域,顺着黄河的方向,顺着河流的方向,向东,向东,向着大平原、大城市靠近……

1948年3月23日,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率中央前委机关一行在陕北吴堡县川口东渡黄河。而后,大队人马经晋绥解放区临县双塔、兴县蔡家崖、岢岚、五寨,过恒山余脉,进入雁门关,再经代县、繁峙、伯强,越鸿门崖,抵达五台山。

4月10日,毛周任一行由五台山出发,经射虎川,越长城岭,终于在次日傍晚到达晋察冀军区机关所在地——阜平县城南庄。

 

关于毛泽东一行莅临晋察冀边区首府的过程,有一段确切记载:

4月11日,聂荣臻、刘澜涛等边区党政领导人吃完午饭就开始在村边的大路口等候,一直等到日头西垂,夕阳谢幕,也不见人影儿。

焦急的聂荣臻便让人点起火把,骑上马,向前迎过去。一直走到菩萨岭的北面,终于看到黑黢黢的一群人,正在向这里蠕动。

毛泽东走下吉普车,与聂握手,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聂司令员,我和恩来、弼时来打扰你啊。”

“这一路不好走吧,听说西边下了雪。”聂握着毛泽东的手,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朴实的问候。

“下了雪,好风景,多惬意啊!这春天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我心里蛮舒服喽。”毛泽东兴致极高,边说边打着手势。

走进城南庄,毛泽东看到了一个奇怪却又震撼的场面:街道两旁的房顶上人头攒动,却又无声无息。黑黑糊糊的夜色中,只见一双双充满喜悦与好奇的大眼睛,像一簇簇灯火,闪亮着,静静地注视着行走在街心的这群人。

毛泽东心底一热:“到了晋察冀,就像当年在(江西)兴国一样。”

……

一个多月后的5月27日,这一队人马,又悄悄地潜入了西柏坡。

 

经过一年多的艰苦转战,随着战局的好转,一种全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太行山连绵千里,纵贯北国,号称“中华之脊”。

浩瀚的大山褶皱里,是馒头状的高高低低的山岭和蜂窝状的深深浅浅的山坳,又宛若一只只温厚的佛掌,抚佑着祖祖辈辈的山民,连同他们的苦难和梦想。

坐卧太行,东望中原,北望京都。

从山区到平原,从农村到城市。

历史,已经悄悄地却是坚定地跨出了一大步。

 

4、梨花小院

 

“中央大院”其实是围绕老鼠岭建造的。

主要工程是在腹内开掘一条300多米的防空洞,在空地上新盖几间普通办公房和一个机关食堂。对于租用的13户民房,则是简单修缮。由于没有大兴土木,以致于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毛泽东搬来之前,考虑到他在延安时的工作和生活习惯,杨尚昆等人专门请来绥德的工匠,仿造了两间窑洞。毛泽东参观后,感觉有些“奢华”,执意让给和刘少奇挤住在一个院内的年龄最大的朱德。而他自己,则另选了一套与刘少奇比邻的普通民宅,这就是前文提到的村民阎受朝家。

阎家老宅在日军扫荡时被烧毁了,他们只恢复了北房2间,西房1间半。毛泽东住在北房里,土坯木顶,面积狭小。为了稳固和安全,工作人员在屋中央支起一根立柱,顶住房梁。

院子里有猪圈、磨盘和鸡窝等,卫士认为不太雅观,请示拆除。毛泽东说:“我们在这里不会太久,老乡还要用呢!”于是,只是填平猪圈,其他设施都原物保留。

院内有一棵梨树,是房东栽种的。转眼已经是五月了,梨子的青胎在悄悄地长大着,前天像豌豆,昨天似酸枣,今天已是鹌鹑蛋大小了。

北屋门前还有一棵楸树,树荫下是一面旧磨盘,磨盘上面放着一只热气袅袅的白瓷水杯,水杯旁边是一张帆布躺椅。

夏天的夜晚,毛泽东时常与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等人围坐在磨盘周围,谈论战局和时局。一盏煤油灯默默无语,几只小飞蛾围绕在周围,细细地谛听……

山风爽爽的,吹拂着小院里昏黄的灯火。火焰熊熊燃烧着,虽然摇摇晃晃,却也脚根稳定,把一座简陋的土舍映照得流光溢彩,蓬荜生辉!

 

刘少奇与毛泽东比邻而居。

西柏坡的刘少奇,是最幸福的刘少奇。

在延安时,刘少奇就认识了年轻、美丽、聪慧的王光美。

王光美出生于天津市一个富裕家庭,中学毕业后考入北京辅仁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因为向往共产党,王光美放弃了到美国留学的机会,先是到北平军调处中共代表团任翻译,后又报名去延安,在中央外事局工作。正是在这里,她遇到了刘少奇。

1948年3月,两人意外地在西柏坡的一次舞会上重逢了。

原来王光美离开延安后一直在晋绥解放区参加土改,前些天刚刚随外事局搬到距离西柏坡4华里的柏里村。

这一次,刘少奇没有浪费机会,主动提出了约请。

几天后,两人在刘少奇办公室见面了。

刘少奇正在埋头写东西,看见王光美,马上站起来,惊喜地说:“你真来了!”

两人南山北海地谈论着。最后,刘少奇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并再三强调说,自己年纪较大,身染胃病,婚姻不顺,又有孩子,要对方好好考虑。

已经28岁的王光美虽然学养深厚,性格稳重,却也不乏浪漫情怀,最主要的是她对于中共领袖有着一种特殊的崇敬。面前这个清瘦却又儒雅的人,真是有些让她动心了。追求恋爱的男人,大都愿意展示自己的优点,而他却只是强调自己的缺陷。

她嗫嗫嚅嚅地说:“年纪什么的我倒没有特别考虑,只是在政治水平上我们差得太远,和你在一起的话,我不知道应该注意什么,而且我也不了解你过去的个人情况。”

刘少奇说:“应该注意什么问题,你去找一趟安子文;如果想了解我过去的历史,你可以去问李克农。”

王光美又小声追问了一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婚姻关系?”

刘少奇说:“如果你想知道这方面的情况,就去问一下邓大姐。”

王光美不说话了,静静地低着头,脸色酡红。

忽然,她感觉时间不早了,便怯怯地说:“几点了?我该回去了。”

刘少奇拉开抽屉,拿出一块怀表,遗憾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块怀表早就损坏了,表盘黄黄的,僵僵的,像一颗风干的鱼眼。

看到这个情况,王光美心里再次触动了。他工作没日没夜,怎么连一块正常的怀表也没有?禁不住问:“你怎么不让人修一下?”

刘少奇为难地说:“该找谁呀?”

王光美鼓足勇气,说:“你交给我吧!我帮你拿去修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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